牛依河。 作者供图

虚构的河流，现实的血脉

河，流淌在大地上

同样流淌在我的身体里

夕光中的大地，染满红色

那些草木、群山、牛羊、农人、屋舍

通通沉浸在血色里

我内心泉潮涌动

红色的液体扩向身体的四面八方

你看不见它的流动

可你可以看得见

一个鲜活的我，抖动着一路尘埃

忙活于世

这身体里的血

漫过这个低矮而逆光的傍晚——

我借着诗歌

小心翼翼地避开浮躁的词藻

摸索着这个世界尚未破译的、秘密的声音

宽度

土地有多宽？

你一锄下去

土疙瘩硬得像你的心

像我敲不开的叛逆与梗顽

汗水要漫过你的皱痕深壑

其实，只要一秒……

生活有多宽？

从它的一岸，渡到另一岸

需要多久？

一个人，从一条皱纹

跳到另一条皱纹

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

此时夏天正旺

我热得醒过来

昨夜却一场白雪，唯独落在你头上

眼中的沙

我行走在返回故乡的路上

耀眼的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风吹来，翻阅这田野之书

我不是贝壳，而风依然送来沙粒

吹进眼里

我和遭受沙粒折磨的贝壳一样，无声隐忍

心旅艰涩难行

磨啊磨，柔软的时间在贝壳里磨出了珍珠

而我的眼泪不是珍珠

它滴落在返程的路上

而沙粒任我揉搓

依然不从我的眼里出来

仿佛不让我看见故乡的另一面

故乡，是永远闪烁的那一个

总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从背后的远方，从故乡的光中

穿越那低矮的草，高大的山

穿透我——

我的身体盛放着它的鲜血

很多珍贵的事物，都停留在那里

在梦中，在记忆里

它身体闪烁而美好……

当年，我和它做了一笔交易

我给了它我有限的时间

它还以我荆棘和远行的道路

小学生的清晨——献给自己的童年

天亮了。鸟鸣把我推到一旁

将蓝天、绿树、青山从书包里掏出来

向大地交作业

一个匿名的男孩

从我的身体里跑出来

撞碎晨露

闯进一群吵闹的伙伴

一个乡村时代的少年

为自己吹着口哨

幼小的躯体深处

隐藏一个秘密的未来

他跑啊跑，抖啊抖

清晨，是一个巨大的肺

他听见，自己粗糙的声音

在前方打开

一座座山峦……

（作者介绍：牛依河，原名黄干，壮族。广西大化人。毕业于河池师专（现河池学院）数学系。广西作家协会会员。作品发表在《诗刊》《星星》《诗选刊》《诗歌月刊》《特区文学》《广西文学》等刊物。诗歌入选多种诗歌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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